8.2日:巴雷西离世背后,意大利足球被诅咒一代的警钟还要响多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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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7月31日,AC米兰传奇队长弗朗哥·巴雷西因肺癌去世,享年66岁。不到4年前,他的同胞、意大利国家队领队詹卢卡·维亚利因胰腺癌离世,年仅58岁。再往前看,1982年世界杯金靴保罗·罗西64岁死于肺癌,1990年世界杯金靴萨尔瓦托雷·斯基拉奇59岁死于结肠癌,国际米兰传奇贾钦托·法切蒂64岁死于胰腺癌,甚至上世纪30年代的“侏儒球王”朱塞佩·梅阿查也只活了68岁,同样死于胰腺癌。

巴雷西的去世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新的警示。当这些名字被一一写进讣告,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出来:那些还活着的人,那些同样经历过那个时代的退役球员,他们正在承受什么?

被记住的永远是逝者。被遗忘的,是那些还活着、却正在被疾病慢慢吞噬的人。

2008年,都灵地方检察官拉斐尔·瓜瑞涅洛披露了一组令人震惊的数据:自1973年以来,意大利职业足球运动员中竟有41人患上了运动神经元病,其中20多人已经去世。意大利神经学家阿德里亚诺·基奥的研究显示,意大利职业足球运动员患运动神经元病的几率是普通人的7倍。而受害者中,绝大多数是中场球员和前锋——那些在球场上跑动最多、与草皮接触最频繁的人。

斯蒂法诺·博戈诺沃就是其中之一。这位前AC米兰和佛罗伦萨前锋,2005年被诊断出患有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,逐渐丧失行动和语言能力,最终瘫痪在床,只能靠电脑模拟发声装置说话。2008年,佛罗伦萨与AC米兰为他举办了一场慈善赛,罗伯托·巴乔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博戈诺沃出场,现场约3万名球迷为之动容。但即便如此,博戈诺沃还是在2013年去世,年仅49岁。他生前拒绝承认自己的病是足球造成的,他说:“如果我还能动的话,还会去绿茵场踢球。”但他的家人知道,他只是在维护自己最爱的运动。

而近期,另一个名字进入了公众视野——马特拉齐的弟弟马特奥。2025年,他公开了自己患渐冻症的消息,几乎完全失去了四肢的活动能力。“这是一种可恶的疾病,因为它每天都在夺走你的一些东西。上厕所、洗澡、上车,我都需要别人帮忙。”他告诉《共和报》。为了筹集治疗费用,他的妻子发起了筹款活动,截至目前已筹集约二十万欧元,但哥伦比亚大学方面提出的治疗费用高达150万欧元——这还只是初步研究阶段的数字。

这些被遗忘的“幸存者”才是“被诅咒一代”最真实的写照。一位前球员在证词中描述:“我家里有一张十年前球队的合影,上面全是十字架,比墓地还多。”他们的困境远比公众想象的更普遍,也更残酷。

如果说渐冻症和癌症的病因尚存争议,那么体检制度的漏洞,则是铁证如山的失职。

2018年3月4日,佛罗伦萨队长阿斯托里在乌迪内赛前集训的酒店内因心脏骤停猝死,年仅31岁。这位意大利国脚死前两周,妻子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。但更让人愤怒的是后来的调查结果。

意大利最高法院的文件显示,早在2014年,以及2016年和2017年,阿斯托里在常规体检中就曾出现心室期前收缩现象。按照运动医学指南的标准,这一结果本应促使医生安排24小时动态心电图或心脏核磁共振等更深入检查。然而,当时负责体检的医生乔治奥·加兰蒂直接签发了合格证明,认为额外检查“并非必要”。法院在判决中明确指出,如果当时采取必要检查,“阿斯托里的死亡本可以避免,或至少大幅延缓”。

2025年,意大利最高法院最终维持对加兰蒂一年有期徒刑的判决。法官认定,加兰蒂在发现多项关键异常指标后,未按照临床指导准则完成全部必要检查,直接出具了运动健康合格证明,对潜在的健康隐患视而不见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调查还发现,加兰蒂在被调查期间曾伙同医院其他人员伪造体检文件,试图为自己脱罪。

这一判决的法律意义不言而喻:医疗责任首次被以如此明确的司法逻辑写入体育体系。但制度究竟改善了多少?

意大利足协确实在推动更严格的心血管筛查,但对于退役球员的定期跟踪体检,仍然缺位。职业球员在役期间的健康档案,未能延续到退役后。渐冻症、癌症这类慢性病,缺乏早期预警机制。制度进步是有的,但主要针对的是在役球员的猝死风险,而对于“被诅咒一代”所面临的长期、潜伏性重疾,制度仍近乎空白。

面对这一连串的悲剧,意大利足球界并非毫无作为。

意大利球员协会成立于1968年,是职业球员的行业组织,负责劳资谈判和球员权益维护。但它的职能主要集中在合同谈判、奖项评选等事务上,对退役球员的医疗保障覆盖有限。维亚利生前与马西莫·毛罗共同创办了用于帮助癌症和渐冻症患者的基金会,马特奥正是在该基金会组织的锦标赛上被医生发现异常,最终确诊。但马特奥的故事也同时暴露了另一个问题:顶尖医疗资源需要巨额资金,即便有基金会介入,筹款仍然举步维艰——150万欧元的治疗费用,目前只凑到了二十万。

博戈诺沃生前也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基金会,用于支持运动神经元病的研究。2008年,那场慈善赛筹集了一部分医疗资金,但最终仍未能挽救他的生命。这些基金会如同“碎片化拼图”,远未形成系统性的健康安全网。

更令人担忧的是,这些保障计划是否仅覆盖少数知名球星?普通退役球员能否获得同等待遇?资金来源是否可持续?意大利足球联盟曾在2008年从对黑山的世界杯预选赛收入中拿出15万欧元,资助科学家进行相关调查。但17年过去了,调查结果呢?答案令人沮丧——病因依然没有定论,系统性改革依然没有到来。

前守门员、后来成为运动医学专家的兰博特曾揭露,上世纪60至90年代,意大利足球界存在严重的兴奋剂滥用问题,球员们会在队医和按摩师的指导下,接受肾上腺皮质素、安非他命、合成代谢类固醇等药物。他直言不讳:“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很多队友后来都得了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。”他还警告说,药物滥用的后果要在20年后才会显现。如今,他的预言正在一一应验。

从巴雷西到维亚利,从博戈诺沃到马特奥,“被诅咒一代”不应只是被哀悼的符号,而应成为推动制度变革的契机。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,为意大利足球敲响了半个世纪的警钟。但问题是,这警钟还要响多久,才会有人真正醒来?

关注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你还知道哪些退役球员正在与病魔抗争的故事?请在评论区分享,让他们的声音被听见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